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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年(1 / 3)

又是缠绵一晚,房间里只剩床头那盏小夜灯还亮着,空气里还残留着情欲退潮后的气息。

阿尔托往他怀里拱了拱,鼻尖擦过他锁骨下方那块白天被绳子磨红的地方,那里她已经涂了药膏,她闭着眼睛,声音轻飘飘的:“不想你离开。”她搂着他的脖子,身体贴上去,两个人之间没有一丝缝隙。昂利的睫毛垂下来,水色的眼珠在夜灯里显得格外温柔,他揽住她,手停在她腰间:“我也是。”阿尔托把脸埋进他胸口,用力地蹭了蹭,呼吸间,他的气息包裹着她,她的眼皮越来越沉,意识如秋风下落叶飘进睡眠的深潭里。

再睁开眼,天已经蒙蒙亮。落叶飘起,水面一圈涟漪,昂利绵长的呼吸拂在她后颈上,她侧过头,目光落在他脸上。熟睡的他看上去人畜无害极了,浓密的睫毛垂下,鼻梁的阴影落在脸颊上,嘴唇微微抿着,看起来柔软得就想叫人亲上去。

阿尔托小心翼翼地起床,被子被她带起一角,昂利动了动,把脸埋进她刚躺过的枕头里,刚蹙起的眉头又舒展开了。她忽然有些不舍,嘴里含了一块甜蜜的糖,总归要化掉沁到心尖尖上的,她俯下身,嘴唇轻轻地落在他的眼睑上,便直起身,蹑手蹑脚地走向盥洗室。

她抬起头,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水珠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淌,下一次见面又要五天,不过这没什么——她露出一个笑容,指尖触到镜面里自己的脸,很快就要拍到她的重头戏了。那些她准备了很久的真正属于她,属于阿兰娜而不是金斯利的陪衬的戏码,将在这一周拉开序幕——从拿下戏约的那天起,她就在等这一天。

书房里弥漫着硝烟与血腥的混合气味,地上躺着目标早已失去生息的躯体,阿兰娜刚刚完成了一场干净利落的猎杀,这个胆敢将目光投向金斯利的蠢货,必须被彻底碾碎。任务完成,杀手的谨慎和一丝突如其来的直觉让她没有立刻离开,反而走向房间角落那个老式保险柜,柜门被她娴熟地撬开,里面除了成沓的现金和地契,还有一个样式古朴的金属文件盒。

她打开盒子,里面是几份泛黄的纸张,最下面是一份合同,日期已经是十年前,目光扫过合同条款,她呼吸一顿,视线定格在委托内容和右下角的签名处——那个字迹,字母的收笔,都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的视网膜上,烫进她的灵魂深处,她看着他用同样的笔迹勾勒任务简报和署名,甚至在她不为人知的梦境边缘,她幻想过有朝一日,能在更神圣的场合看到他用这样的字迹写下她的名字……

她太过熟悉这字迹。

而现在,这熟悉的字迹落在十年前雇佣杀手屠戮她血亲的合同上——仇家买凶,而她的养父,她的老师,她的恋人……就是那个杀手——她因为在乡下的祖母家而逃过一劫,祖母去世后在颠沛流离中被他收养。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缓慢而沉重的搏动,她握着那份轻飘飘又重若千钧的纸张,指尖冰凉,脸上的血迹尚未干透,带着铁锈般的腥气,她站起来,感觉天旋地转,便扶着保险柜闭上眼——所有的忠诚与爱慕,奉献与杀戮,都建立在一个巨大的血腥的谎言之上,她活着,被仇人抚养长大,学会一身本领,最后成了仇人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,为他遮掩罪行,他知道她是那个遗孤吗?阿兰娜如同被抽走灵魂,全身只剩下一片虚无彻骨的冰寒,她缓慢地将那份合同折好,放到自己的内兜里,然后像来时一样,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里。

片场安静极了,只剩下机器运转的低噪和导演压低声音的指令,阿兰娜静静地走在场景中,心脏传来阵阵抽痛,所有的依赖、崇拜、爱恋,在这一刻和焚心蚀骨的恨意与悲怆撕扯起来,她的人生仿佛被彻底击碎化为齑粉,世界在她眼前无声地崩塌成灰烬,她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,将这份灭顶的绝望和滔天的恨意死死锁在喉咙深处,只是紧攥着的手细微颤抖,指节用力泛出青白。

博林把眼镜推到额头上,微微后仰又看了屏幕好一会,比了一个切断的手势,镜头停止移动,周围的工作人员也松了口气,阿尔托缓缓从阿兰娜的绝望中抽离,她眨了眨眼,莉娜立刻拿着气泡苹果汁上前,酸甜的气泡水滑过喉咙,让她回归现实。她走到休息区坐下,心脏还在因为刚刚全情投入而悸动,拉贝尔和小女孩演员的戏也拍完了,他凑到监控器前:“很精彩的演绎,韦尔小姐。”

阿尔托客气地道了声谢,便回到自己的休息区小憩,拉贝尔站在原地,微微挑眉,对她的冷淡有些意外,但很快便耸耸肩,识趣地离开了。她闭着眼睛,睫毛微微颤动,沉入了那片属于阿兰娜、也属于她自己的、被恨意浸透的深渊之中。她最开始也想着重回后要凭着昂利的资源在娱乐圈站稳跟脚,慢慢编织自己的关系网,笼络好一切能发展的势力,其中当然包括影帝拉贝尔,他在欧洲影坛深耕多年,人脉广阔,口碑扎实,与他交好,无异于在行业内多了一道坚实的护盾。

可自从知道他和冯斯特有私交后——她以为自己早已将那段屈辱埋进了记忆深处,可每次听到那个名字,伤口便会重新裂开,渗出新鲜的恨意。她永远记得那一天——冯斯特的酒店套房里厚重的窗帘遮住了午后所有的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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